我就是那“不正直的国民”

    中国政府网采访绕月工程总指挥栾恩杰等专家，主持人提到有网友怀疑嫦娥首幅月图是假的。栾恩杰回答说：我可以告诉你，我们这个图是17000余人奋斗了4年拿到的。拿到第一张图的时候，全体参研参试人员全都落泪了。我希望国人，正直的国人尊重我们的劳动，尊重中国人的成果。

    我不怀疑首幅月图为真。虽然我无法从技术上做出正确判断，但我凭常理推论它不是蓄意作假的作品（不排除它存在某种技术错误的可能）。因为，大陆卫星绕月这一事实无争，进行中的活动为全世界的专家所关注，而几十年前已有登月壮举的航天历史，也意味着鉴别此类真伪并不困难。基于这些基本事实，我认为伪造月图完全没必要、没价值，找不到作假的动力和诱因。

    如此，我该是属于栾先生所说的“正直的国人”了。但我要说：不，我就是那“不正直国民”中的一员。体会了栾先生高超的政治辞令之后，我这个“不怀疑论者”决定和“不正直的国民”站在一起---这不是感情用事，我是真的不尊重专家们“要求尊重”的说法，更不承认“怀疑和不尊重即不正直”以及“怀疑即非国民”的隐含逻辑。

    中国的“民族主义”，主要是用来对付中国人的。官员和专家运用起来一直车轻驾熟。这回，我还就是不听你的“尊重定向指导”了，为此我落个“不正直国民”也会痛痛快快认下。就这，面对由卫星专家担任的“政治裁判”和“道德裁判”，我毫无羞耻感。那不是我的耻辱。
  
    告诉专家一个常识：国民的尊重无须指导，“要求尊重”的结果是适得其反。国民不需要谁来教育他们如何尊重。谁该不该尊重，什么值得尊重或不应尊重，他们是“无师自通”的，也是会随时自行修正错误调整尊重的。在这方面，只要不强行代表他们再加上公权的信息透明这个条件，就完全可以保证国民的“尊重方向”和“尊重质量”了。官员、专家对“国民素质”估价过低，导致了傲慢态度不自觉地流露以及“无理要求”的出现。其实，完全没必要由专家操心大家的尊重问题，仿效一下专家的话语套路说吧：如果在尊重这事上都掂不轻，这素质还配当个“中国国民”吗？

   官员，包括高官，因故流泪的事也多见，不过人家并没就此要求“国人尊重”。他们知道说这种话不明智，懂得民心和舆论会因此而“反弹”。而卫星专家们此时忘了自己也是“公仆”身份，只因属于“技术干部”沾个科学技术的边，就不像“政务官员”那样讲政治、讲心理了。而国民并没糊涂，大家还记得他们的身份。尽管他是“技术官僚”，但“公仆”和“主人”的关系没变，“纳税人”和“消税人”双方的权利、义务没变。他们和整支队伍都是国民养活的，你这个领域的“公仆”凭什么高于其他官员、其他行业的政治待遇，公然要求国民加以特别尊重呢？

    反对、质疑、追问重大工程和科技项目，对国民而言不仅是权利，还是义务和责任。尤其纳税人深感自身毫无决策影响力和知情权的时候，尤其连名义上代表他们的“人大代表”都不知情、不发言的时候，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指责纳税人“怀疑不当”或“怀疑一切”。

    眼下的条件下，即便纳税人欲穷尽所能而“怀疑一切”，也还是有重要的、最值得怀疑的事项“瞒天过海”。这种情况下，我怀疑立项的必要性、可行性，怀疑钱财的取向及当事人的廉洁度，怀疑工程项目的质量、水平，完全合情合理。何况，“个别网友”的怀疑也并非毫无道理，毕竟，那月图是照了别人照过的地方，高度的重合现象正是专家应予以解释说明的。再说，怀疑专业人士道德有亏、可能作伪，这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在眼下现实环境中，要找个全无作伪的行业、领域还真难为了全体国民。要求全体社会成员都毫无怀疑、质疑，那才是幼稚和不切实际。